江淳:儿时记忆中的童趣与灾变
2017-08-09 08:3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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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一些时政批评的话题似乎不能谈了。开篇从天气说起吧。8月7日立秋,南京下了一点雨,持续的三伏高温少许降了一点;8日雷阵雨下了近一整天,晚间气温骤降到25至28度,去小区院子逛逛第一次没有出汗,盛夏我几乎把凉爽二字忘却了。如此大雨连连不知附近有没有地方发生洪涝灾害。我叹息,自大禹治水三千年来,国人依然没有找到防止各种灾害的好办法,问题何在?校舍、公路豆腐渣工程,市政水利偷工减料等都是罪魁祸首,面对灾害死难者见利忘义的官商要遭报应的。不曾忘记洪灾中惨死的灾民、不敢忘记汶川校舍中惨死的学生。

晚9点19分,遥远的四川九寨沟发生7级地震。这让我不得不想起奥运年汶川大地震。地震是天灾,而防震不力与校舍豆腐渣工程及救灾迟缓失误则是不折不扣的人祸了。没有严格的追责监督制度,就不可能避免天灾中的人祸!不受约束的权力滥用、不作为始终是各种人祸的根源。

少年时,人人都是一只“不死鸟”,仿佛会永生一样。天再热或再冷,似乎都不怕。那年头还是人民公社时期,每到春雨秋汛都会发大水,我们家兄弟仨快乐的时节就来到了。那时的鱼塘兼有水利与养殖的功能,大水一发水塘里的鱼就会嬉水到上游水沟或顺流而下逃出鱼塘的束缚,这是最好的捞鱼时光,一把铁锹、几把小网便能开始战斗。因为鱼塘是生产队的,按照习俗惯例,游到水沟和水田的鱼谁捞到了就属于谁。1970年代城乡生活是很匮乏的,几乎家家营养不良,不像当今有那么多肥胖症、三高病。

一年中无论严寒酷暑,只要有鱼捞我是从来不缺席的。时常顶着烈日、肩膀晒得发痒,或冒着倾盆大雨在鱼塘、水沟摸鱼捉虾。生产队把鱼塘水抽干后大人们会把能捞的家鱼、野鱼一扫而光,然后孩子们开始在污水中、淤泥里摸索鲫鱼、黑鱼、黄鳝、泥鳅等野生鱼,淤泥里还藏着价格最昂贵的甲鱼。有捞鱼常识的人都知道,任何鱼塘的鱼都不可能被完全捞光。一次,严冬时节在一个不大的鱼塘捞鱼我们是吃了苦头的,寒冷不说,鱼塘里布满了很小的带刺的野菱角,带着战利品回家后,洗脚检查,脚底全是一个个黑点,菱角刺已经扎入肉里。因为刺很小,不用做什么土法挑刺治疗,更谈不上去医院,轻微的脚底刺伤居然会神奇地自我康复。乡村的孩子都是“不死鸟”,没有城里的孩子性命珍贵。

抓麻雀、雪天追野鸡也是孩童们必备的功课。春夏季节麻雀会下蛋孵小鸟,我们会抬着长梯子靠在墙上掏麻雀的房子,也许是一窝羽毛没长全的小鸟、也许是一窝鸟蛋。我甚至经历过一次很可怕的遭遇,手伸进深深的鸟窝时,居然摸到一团冰凉的“软肉”,那是一条和我们一样在做贼的蛇,好在没有被蛇咬着。

15岁前,我对各种小动物都有兴趣,杀生是免不了的,最倒霉的要属蛇类,我们仿佛与蛇有世仇,看见无毒的水蛇、有毒的猛水链、火赤链、土公蛇(蝮蛇)都要想法打死它。青蛙一般可以用竹竿系上细线绑个蚂蚱钓到,用来喂家里的鸭子,家乡没有吃青蛙的习俗。我甚至用暖壶外壳养过麻雀和老鼠,还被老鼠咬过一次,一个小口子出了少许血,也是不治而愈。70年代人们的生态意识很差,缺乏对动植物的保护与关爱。

盛夏酷热去逮知了是一门技术活,徒手捉蜻蜓要的是慢功夫,逮知了要废些功夫,一般用根牛尾毛扎成一个活扣拴在细长的竹竿上,慢慢套住树上的知了头,后来是用和好的黏黏的面团直接把知了粘下来。对付麻雀弹弓是我们男孩必备的武器,一次我对着同学家的一棵大椿树居然打下了一只麻雀,兴奋不已。深秋龙虾、螃蟹进洞休眠后,我们会带着铁锹在水沟挖掘虾、蟹,冬天去水田田埂角落挖黄鳝也是很有乐趣的。

多年后探亲回村子麻雀一度绝迹了,都是气枪惹的祸;因为过量的使用农药、化肥与过度捕捞,稻田已没有黄鳝、泥鳅,蛇类几乎绝种,只有鱼塘和大的水沟才有。大自然的报复来的很快,你不善待保护野生动物,动物们不再给你带来乐趣。而一个物种灭绝是无法挽回的。捞鱼摸虾固然是为了增加蛋白质营养,但捞鱼摸虾的乐趣几乎是无穷的,最爱钓鱼的人们不是为了吃鱼,而是乐在其中。

1976年7月16日,南京遭遇一场冰雹台风暴雨,是我不曾见过的。下午父亲在田间劳动还没回家,台风裹挟着冰雹大雨呼啸而来,我和妈妈、哥弟在家,风暴要把老砖房吹倒似得异常凶猛,家门朝北随时会被掀开,我才11岁,我和哥哥、妈妈顶着两扇门,妈妈早把弟弟藏在八仙桌底下。忽然间,隔壁大爷爷住的房子隔间墙被吹倒,砸到我的身上,好在只是下巴被砸青了,大爷爷早就去世多年房子空着,风把门吹开了致使隔间墙倒塌。房顶的瓦片在狂风暴雨和冰雹的双重袭击下乒乓作响,一直到深夜暴风雨才歇脚。屋顶漏雨家里床上都是雨水,妈妈只好把我们带到同村的外婆家清朝的大房子睡觉,路上一片狼藉,屋顶的稻草、瓦片洒满大地,树木折断无数。后来听说,下地干活的父辈叔叔们,暴风雨夹带的冰雹中来不及赶回家,有的顶着粪桶保命,有的钻进涵管里躲避冰雹。

清晨,太阳出来了。乡亲们互问平安,有的人头上被冰雹砸出了大包。最倒霉的要属那些林中栖息的鸟儿,其中麻雀、山雀最多,它们不幸被冰雹砸死。我看见外婆的邓姓邻居在坡地树林捡回很多小鸟在去毛扒皮。

也是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南京也有震感,县市统一部署防震减灾。村里搭起了很多防震棚,规定不允许回家睡觉,只能在简易的防震棚过夜,记得只有不怕死的老人才偷偷回家睡觉。大队的民兵已经发枪昼夜轮流站岗防止各种不测发生,气氛异常紧张……好在南京没有发生有危害级别的地震。

天灾难测,人祸是可以预防的,天灾发生后再遭遇抗震救灾不力的人祸是不幸中的不幸,几十年来各种灾害后的人祸教训历历在目。唯有建立一整套可行的救灾机制与责任制,并接受全民监督才能做好防灾救灾工作。

人到中年,童年不死;保有童心,青春永驻;感恩社会,奉献爱心。灾难无情人有情。在此,祈祷九寨沟周边的民众顺利度过地震难关,不再发生救灾中的人祸!

2017年8月9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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